國境以西．海的彼端

記憶中的海是藍色　天空被染上一抹淡澄色的黃
風聲　海浪聲　伴隨著一艘艘船隻安穩地行駛在海面上
海的對岸高樓林立　遠遠地觀望猶如一棟棟聳立於海上的奇型建築

電影漸漸揭開序幕　
而我卻不知該如何形容那個在他們眼中尚且稱之為家的地方
有點像是個破舊的鐵皮屋　或是海邊廢棄的倉庫　
木製的門板　推開後映入眼廉那些四不像的物品　
大抵就是他們口中的床和桌子

每天清晨　父親騎著一輛老舊打擋車載著女兒和一堆工具靠著打零工討生活
父親是無照的潛水伕　女兒好幾次在船上解救了鋌而走險的父親

「妹仔，我每次下水之後都看你趴在船邊一直看一直看，妳真的看得到我嗎?」

「看得到啊!」

「怎麼可能，那海水那麼深，妳怎麼會有可能看得到啦」

「真的看得到啊，我一直看一直看，就會看到了啊!」

七歲小女孩的眼神透露出一股堅定訊息
再怎麼樣 也不能讓相依為命的父親離開自己
體貼和掛念的心情讓人感到不捨

在面臨申報戶口的問題上 弱勢的父親敵不過戶政事務所的規定
法律條文 還有成千上萬他花上一輩子也搞不懂的繁文縟節
那些程序 規章 還有許多口口聲聲為民喉舌的議員、委員們
在你們眼中必須依法循法的社會
但你們會不會曉得 那些規則對於我們老百姓而言通常卻是一知半解
除了在選舉時偶爾看見候選人不遺餘力地為民服務以外
選舉過了 能夠繼續維持誠懇或者與民同心的又真正有誰

我們也總是很驕傲地以為眼見為憑 單只看表面就妄下定論
往往乎略事情背後的涵義或許比檯面上來得更具價值
如果我是社會局的一員 或許我也會犯下同樣的錯誤
單以父親的角色、居住環境、外在條件等來判定他是沒有能力照顧女兒的
滿心歡喜地以為自己完成了美事一樁
但或許對父女雙方因為分開而造成的傷害卻可能是更加深遠的
只是 人生的課題永遠存在著矛盾與不平衡
如果選擇只有1或者0 那麼人的精神思想就不會總是被緊緊束縛著
就會很容易並且很快地從沉悶重力中獲得解脫
這是一個只要有人就容易產生的矛盾衝突
永遠都不會有所謂的秘訣去做到所謂雙贏的局面
充其量 人只能試圖去營造某種愉快踏實前進的感覺去說服自己這結果是好的
如此而已

電影有好幾幕實在令人心酸到不行 父親為了尋找女兒
跑遍高雄縣市幾所小學 每到放學時間便守候在校門或者馬路口
殷切期盼的模樣令自己回想起學生時期每天中午等在校門口遞送便當的老爸
我的急性子遺傳自他 印象中他送便當的時間永遠早於我的下課鐘聲
偶爾看見他站在校門外拉長了脖子尋找人的表情
或有時看他走來走去地似乎焦急著便當不知何時才能交至我手中的模樣
那些畫面 那樣子感同身受的心 讓我一直很用力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
尤其前陣子老爸出了車禍 嚇得我好怕萬一失去他
那種驚慌失措的痛苦感受我實在不願再多回想

一直很欣賞戴立忍在戲劇上的優異表現 他揣摩的每個角色
《夜奔》裡的權貴大官 《停車》裡的馬伕
《白色巨塔》裡的外科副主任
每一個不同表情 神韻 但每種都一樣深刻動人
真實到讓人懷疑那些是否曾屬於他人生的一部分
在這次的映後場他依舊帶著幾分隨性不羈
認真地聽取觀眾們的問題
也誠懇地回答有關《不能沒有你》的細節問題
相信就像他所說的《不能沒有你》並非以批判為出發點
只希望所有政府官員、傳媒、公職人員
能夠擴大自己的同理心來為民服務

故事說得很慢 在這個冷漠又現實的都市叢林裡
能力不足的父親奮不顧身地保護女兒而不惜頭破血流
黑白鏡頭將許多原本栩栩如生的殘忍值給降低了不少
當然不是意指械鬥諸如此類的場景
只是有時不得不承認 人心要比任何一種武器來得尖銳鋒利
你很難想像 在這個社會上 有人拼了命也要跟自己的孩子在一起
但卻同樣有人 在小孩出生後 便拼了命想要抛下他
社會上層出不窮的虐童事件 誰又能遏止這樣的恐怖事件一而再地發生

希望就像導演所說的 電影能為社會帶來後續的發酵性
那個力量需要再深遠一點 或者再久一點

台灣 需要靠自己 靠每個人去改變
而我們 真的希望可以做到

劇照來源: No Puedo Vivir Sin Ti <不能沒有你> 官方部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