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條件四一樣的月光 @ 國境以西．海的彼端

「美珍..昨天我在電台裡頭聽到一首國中時期我們很喜歡的歌曲
那是一首蘇芮的歌..妳記得嗎?」

什麼時候兒時玩伴都離我遠去
什麼時候身旁的人已不再熟悉
人潮的擁擠　拉開了我們的距離
沈寂的大地　在靜靜的夜晚默默的哭泣

一樣的月光述說著一對姐妹的故事

從小姐姐-美女的課業成績不如妹妹來得優異
父母或親戚所有的目光和焦點總是聚集在妹妹-美珍身上
姐姐倒也樂天知命安於處境
父母生前曾囑咐她要照顧妹妹
生性憨厚的她便在雙親過世後肩負起妹妹的生活起居

妹妹身上標榜著留美碩士資優生從小做錯事情不願承認
習慣讓姐姐往身上攬好讓自己脫罪
在她心裡老舊的知識和習俗就像是造成發霉現象的黴菌
她口口聲聲地說生活要創新有突破不要只是安於現狀不懂改變

姐妹同住一個屋簷下房子是姐姐的貸款當然也由姐姐負擔
姐姐時常利用茶餘飯後時間細數清水老家近來發生的事
兩個人的姑丈幾天前過世了
姐姐希望身為姑丈乾女兒的美珍能夠回老家奔喪
姑丈當年並無子嗣於是收了年紀小的美珍做乾女兒
只希望將來走後有人送終
美珍一聽見姐姐提起清水老家便覺反感
要她為一個連樣子都不記得的人請假回家奔喪她更是辦不到
「那些鄉下人喜歡的罐頭塔、孝女白琴的錢都我來出，
　姑丈當年給了我多少錢去國外留學，我分毫不差地拿白包還給姑姑，
　只要不要叫我回清水做這件事情什麼都好！」
美珍一整個不高興地對著姐姐怒吼
「為什麼事情總是要按照別人的期望來進行?」
「我想做些真正有意義的事情，我沒有時間去管那些不重要的人或事情！」
姐姐無奈地低著頭或許知道自己不如妹妹辯才無礙
既然勸不動妹妹只好自己回老家見姑丈最後一面

故事至此角色的對立已經很明顯
衝突性的對話絮絮不斷
現實的沈重讓姐姐沒有多餘力氣去思考美珍口中的重要性和改變
或許對她而言太深奧她的生活也並未因美珍的三言兩語影響自己什麼
她的生活目標看似認命妥協卻也快樂
在一場美珍試圖說服她賣掉房子以便自己投資生意的戲中
美珍再度質疑她為什麼一成不變為什麼喜歡清潔工的工作
為什麼甘於這樣的平凡
甚至長期和一群美珍眼中缺乏知識水準的朋友往來
「我不知道妳口中的未來到底是什麼?」
「妳問我難道不希望改變，不希望過更好的生活嗎?」
「我只知道，我現在很快樂，我也不想有什麼改變!」
姐姐開口說出自己的想法她終於有一次拒絕了妹妹的請求為了自己

負氣的美珍繼續利用姐姐對她容忍與體諒
迫使姐姐的男友在肉體上背叛了她
「從小到大，妳什麼都要贏。
　現在連這個妳也要搶，究竟搶贏我這樣的人對妳而言有什麼意義呢?」
「我寧可妳不要喊我一聲姐，每一次妳只要喊我姐，
　我心裡對妳有再多的責備我都吞了下去。」
姐姐聲淚俱下與其說是責備或許是心疼妹妹行為與認知上的偏差
造就她驕傲自大的個性

結局沒有定論舞台上一小盞燈黑暗中帶點透明感
在姐姐傾訴完心酸後隨即落幕

這是我第一次欣賞人間系列舞台劇
種種糾葛各式各樣的思維或者感動反覆地衝擊著自己
我也總是沈溺在思索比較輸贏的空虛裡焦急著
那是一種容易將自己逼進無理取鬧的狀況裡
自問自答而且還抱怨連連
然後就在那同時也一分一秒地磨損了我的時間、想法之類的東西
變得愈來愈無法單純的快樂
盲目地吶喊做自己而且不輕易妥協
好像也只是害怕妥協後的自己不知變成什麼鬼樣子
只是在長時間堅持和不妥協的狀態下人會比較快樂嗎

吳導演謝幕時的一句話說得恰當
「知識份子的反省應該要多過於自責」
深思細想這句話的意義深遠
我是不是也常自以為是知識份子而自大著某些事
知道錯誤而搪塞藉口或者利用自責來減輕罪惡
那些在我看來沒有意義、不重要的言語
是否才是真正值得看重與學習的事物?

我非常喜歡飾演姐姐一角的林美秀
看過她無數搞笑的喜劇演出
也覺得姐姐這個角色和她自己好像是很接近的
她的台詞多說話速度又快
在詮釋人前人後變換情緒的場景上著實令人佩服她的專業

一樣的月光讓人有種無限開闊的活著感覺
凌駕愛情之上的親情如果無法釋懷生命中許許多多苦痛
就只能活在一種無依無靠的淒涼感當中
困擾自己而已